ESR Essentials: trauma team and the role of Interventional Radiology-practice recommendations by the Cardiovascular and Interventional Radiological Society of Europe.

Bulum Antonio, Peynircioglu Bora, Filippiadis Dimitrios K, Pereira Philippe L, Wolf Flor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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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導讀 academic IR 重要性 4/5

CIRSE 創傷栓塞實戰指南:膠水比例、線圈超配與材料禁忌的急診室生存手冊。

  • SIR 指南要求在共同決策後 60 分鐘內必須啟動血管攝影,且絕對禁用 Gelfoam 粉末以免末梢壞死。
  • 血管完全斷裂只需栓塞近端;但若只是破損,必須落實「三明治技術」遠端先放線圈再放近端。
  • 使用膠水標準比例為 1:3,微導管必須用 D5W 沖洗;軟線圈需超配 20-30%,AVP 血管塞則須超配 30-50%。

創傷急診栓塞中,使用明膠海綿粉末(Gelfoam powder)並非單純的材料替換,而是會直接引發不可逆的末梢組織壞死,在創傷領域被嚴格禁用。面對血流動力學不穩定的病患,美國介入放射學會(SIR)與外科醫師學會最新指南明確界定:從外科與放射科達成共識起,介入團隊必須在 60 分鐘內開始執行血管攝影。這意味著我們必須在極端壓縮的時間內,做出精準的入路選擇、調配栓塞劑並控制致命出血。

60分鐘生死線與橈動脈入路(Figure 2)的戰術優勢

這份由歐洲心血管與介入放射學會(CIRSE)背書的實務指南,首要探討的是多專科團隊在創傷急診的協作與管路建立。在過去,許多這類病患會直接送進開刀房,但現在只要備有 HOR(結合手術檯與高階血管攝影機的複合式手術室),即使是生命徵象不穩定的個案,也能立即接受微創栓塞,避免因病房轉運而加重失溫與凝血功能障礙。如果當地醫院沒有立即可用的栓塞資源,置入 REBOA(暫時性主動脈氣球阻斷術,用氣球在主動脈內充氣擋住血流)是爭取時間的標準過渡手段。

從建立動脈入路的實務來看,常規做法是選擇骨盆或下肢損傷對側的總股動脈(CFA)置入 5-Fr 血管鞘。然而,針對嚴重低血壓的病患,Figure 1 顯示股動脈鞘本身可能造成血管完全阻塞,此時必須追求極速栓塞並儘早拔除,以免引發肢體缺血栓塞。如果病患本身有嚴重的凝血功能異常,且預期可能需要反覆攝影,可以將動脈鞘縫合固定於皮膚,並接上連續生理食鹽水沖洗;若使用含肝素的食鹽水,絕對要搭配輸液幫浦精準控制滴數,防止急救混亂中不慎注入大量肝素。

相較於股動脈,這篇文獻特別強調了橈動脈入路的獨特優勢。遇到骨盆骨折且已經綁上骨盆固定帶(Pelvic binder)的病患,橈動脈入路能在不干擾固定帶的前提下,輕鬆完成雙側內髂動脈的超選擇性導管置入。若細看 Figure 2,這是一個經皮腎造瘻管(PCN)術後嚴重血尿的案例,病患處於俯臥姿勢;此時若從左側橈動脈下針,放射科醫師完全不需要幫病患翻身,就能在原姿勢下沿著導絲拔除 PCN、進行腎動脈攝影,並成功用線圈把假性動脈瘤(PSA)栓塞掉。不過作者也提醒,如果病患的脾動脈極度彎曲,即使是 150 公分的微導管,從橈動脈進去可能也構不到夠遠的末梢分支。

Figure 4 的三明治技術與動靜脈瘻管栓塞禁忌

把焦點拉到影像判讀與栓塞策略,年輕創傷病患的血管極易發生痙攣,這會讓出血點在造影時暫時「隱形」。對於剛推上手術檯的急性期病患,通常會先做非選擇性的主動脈攝影,快速排除主動脈損傷,並掃描腰動脈或肋間動脈有無外漏。在骨盆損傷中,無論初階影像如何,都強烈建議對內髂動脈進行選擇性攝影。如果病患極度不穩定且有多處造影劑外漏(例如嚴重的肝臟或骨盆碎裂),允許使用暫時性止血劑(如 Gelfoam)進行非選擇性的大範圍栓塞;但只要病患狀況允許,永遠以超選擇性栓塞為第一順位,以保留最多正常器官組織。

面對血管創傷,防範「側支循環反撲」是決定手術成敗的關鍵。許多肌肉分支、肋間動脈或實體器官具有豐富的側支網絡,即使你堵住了出血點的近端,血液仍會從遠端逆流回來繼續漏血。Figure 4 完美示範了所謂的「三明治技術」:這是一名因股靜脈置管失敗導致下腹壁動脈產生 PSA 的病患。操作時,必須先小心翼翼地將微導管穿過(或繞過)破損的血管段,將可拆卸式線圈放置在病灶的「遠端」,接著再退回病灶的「近端」放置第二組線圈,徹底將破損處包夾隔離。

如果血管已經完全橫斷,導管無法通過,那就只能做近端栓塞。但要特別注意的是,如果在影像上看到創傷性動靜脈瘻管(AVF),這絕對是顆粒或液體膠水栓塞的禁忌症。一旦這些微小物質穿過瘻管進入靜脈系統,周邊型 AVF 會導致致命的肺栓塞(PE),肺部型 AVF 則會引發腦中風。遇到 AVF 時,原則上只能使用可拆卸線圈或血管塞;如果手邊真的沒有,變通作法是先打入一個尺寸極度超配的「錨定線圈(Anchor coil)」,卡住瘻管口後,再填入柔軟的小線圈。

Figure 5 明膠海綿備製法與 300 微米顆粒防線

探討完策略,我們進入栓塞材料的具體操作。在所有臨時性栓塞劑中,明膠海綿(Gelfoam)是最普及的武器,它本身沒有止血化學作用,而是藉由多孔結構接觸血小板來誘發血栓。動物實驗顯示,Gelfoam 引起的發炎反應會在 20 天達到高峰,約 45 天吸收完畢;血管再通時間從 3 週到 4 個月不等,但也有永久阻塞的紀錄。如同開篇所述,絕對不能將 Gelfoam 粉末用於創傷,因為顆粒太小會導致廣泛組織壞死。

Figure 5 詳解了 Gelfoam 塊的兩種主流備製法。「剪裁法」是用剪刀將海綿片剪成 1 到 2 毫米的微小正方體,放入針筒與造影劑輕輕混合;這種方法產生的碎塊大小較均勻,約分佈在 500 到 2000 微米之間。「抽吸法(Pumping method)」則是將稍大的海綿塊塞入 5-mL 針筒,擠出空氣後,利用三方活栓與另一支裝有造影劑的針筒來回用力抽送,打成泥漿狀(Slurry);抽送越多次、活栓關得越小,顆粒就越碎,但大小很不均勻。若預算充足,也可直接購買商用的「魚雷型(Torpedoes)」預裝海綿,能大幅減少堵塞導管的機率。

至於永久性的微小顆粒(Particles),雖然常規多用於子宮肌瘤或攝護腺動脈栓塞,但在創傷中也有發揮空間。市面上的 PVA 或水凝膠微球通常校準在 200 微米的範圍內,但在創傷應用上,強烈建議選用大於 300 微米的尺寸,小於此尺寸會顯著增加末梢缺血的風險。作者強調,注射顆粒是一個需要耐心觀察的動態過程,必須使用 1-mL 或 3-mL 的小針筒「輕吐(puffs)」注射,並持續以透視監測。當目標血管達到「部分停滯(partial stasis)」時就該停手,千萬不要為了追求瞬間的完全停滯而過量注射,因為微導管內殘留的顆粒還需要用生理食鹽水沖洗推進,這段「Purging」過程極易引發非目標血管的栓塞。

Figure 6 膠水調配 1:3 比例與 D5W 沖洗細節

除了固體顆粒,液體栓塞劑(Liquid Embolic Materials)近年在脾臟外傷與凝血功能障礙的患者中大放異彩。純酒精等硬化劑因為壞死風險過高,在創傷中被除名;而 NBCA 組織膠水(Glue/Histoacryl)則成為主戰力。使用膠水最大的優勢,在於單次注射就能同時完成近端與遠端的永久性栓塞。然而,膠水一旦接觸到血液或生理食鹽水裡的離子,就會瞬間聚合硬化,因此事前準備與桌台動線管理至關重要。

Figure 3 展示了標準的膠水操作台佈置:必須準備獨立的器皿裝 5% 葡萄糖水(D5W),並使用全新、無任何鹽水或造影劑殘留的專屬顏色針筒(例如紅色)。Figure 6 則拆解了調配過程:對於多數創傷出血,標準調配比例是 1 份膠水(0.5 mL)對上 3 份碘化油(Lipiodol);如果是血流速度極快的病灶,則調整為 1:2。在推注膠水前,微導管內部必須完全用 D5W 沖洗乾淨,推注時保持恆定緩慢的壓力。

雖然在周邊血管栓塞中,導管直接被黏在血管裡的機率很低,但最常發生的併發症是拔除導管時,導管尖端的殘膠脫落飛走。若細看 Figure 7 的案例,一位 83 歲服用抗凝血劑的病患發生左腰動脈 PSA,在使用線圈失敗後改打膠水;沒想到拔管時一塊殘膠竟卡在 SOS 導管尖端。作者最終不得不將導管跨過主動脈分叉推入左側總髂動脈,並從左股動脈重新建立入路,使用 Penumbra 抽吸系統才驚險將這塊殘膠吸出。此外,如果在脾臟注射膠水時存在未察覺的微小 AVF,可能會有微小膠滴跑到門靜脈或肺動脈,多數情況下這沒有臨床症狀,但仍需極度謹慎。

液體與顆粒栓塞劑的備製與臨床規則
材料類型備製比例與條件適應症與優勢絕對禁忌或雷區
NBCA 組織膠膠水:Lipiodol = 1:3 (極速血流改 1:2)同時近/遠端永久栓塞,凝血異常首選系統殘留食鹽水或血液、遇動靜脈瘻管
Gelfoam 塊 (剪裁/抽吸)500–2000 微米,混入造影劑製成泥漿大範圍非選擇性止血、臨時栓塞粉末狀 (Powder) 絕對禁用於創傷
永久性微顆粒必須大於 300 微米末梢小動脈出血為了追求完全停滯而過量注射導致回流

彙整自文獻對於膠水、明膠海綿與顆粒的實務規範

Table 1 與 2 指南:線圈超配 20% 與操作細節

金屬線圈(Metallic coils)依然是創傷止血最普及、等同於外科血管結紮的絕對主力。其止血原理是透過金屬線圈以及上面附著的 Dacron 或尼龍纖維,造成血流的機械性阻礙並誘發血栓。為了達到完全閉塞,線圈通常需要被緊密堆疊填塞(Dense packing)。Table 1 列出了常見的推進式線圈(Pushable coils),這類線圈便宜好用,多半靠軟頭導絲(如 Bentson)直接推入;但在操作細節上,作者特別警告「絕對不要使用有側孔的導管」,因為線圈極容易卡進側孔導致系統卡死。

選擇線圈尺寸時,「超配(Oversizing)」是不可妥協的鐵律。一般建議視覺預估血管直徑後,將軟質線圈超配 20% 到 30%。如果選得太小,線圈會被血流沖到遠端;如果選用較硬的線圈且超配過頭,線圈會變成一條長長的彈簧無法捲曲,甚至反過來把微導管向後踢出,導致非目標區域栓塞。Figure 9 就是一個血淋淋的案例,醫師試圖用長微線圈栓塞髂腰動脈 PSA 時發生位移,導致線圈尾巴突入主動脈腔內;考量病患多處重傷,最終只能被迫將這段突出的線圈留在原處。

硬體相容性也是實戰常踩的雷區。多數 0.018 吋微線圈是設計給內徑 0.021 吋的微導管使用的;如果你貪圖方便,拿較粗的 0.027 吋微導管去推 0.018 的線圈,不管是推進式還是可拆卸式,都非常容易在導管腔內「果醬般卡死(jammed)」。Table 2 則羅列了高階的可拆卸線圈(如 Interlock, Concerto, Ruby),雖然昂貴,但在著陸區極短、或是非常靠近關鍵主幹的部位,能夠精準微調甚至收回重放的特性,往往能省下放入多個便宜線圈的時間與風險。

Table 2 高階可拆卸線圈 (Detachable Coils) 實戰特性比較
線圈系統解鎖機制尺寸範圍 (直徑)實務操作評價
Interlock (Boston Sci)推出導管尖端後卡榫分離2–22 mm鉑金材質顯影佳、極度致血栓、質地較硬
Concerto (Medtronic)獨立手柄分離 (鐘乳石接頭)2–20 mm極端柔軟,適合微小扭曲血管,需緊密堆疊
Ruby (Penumbra)獨立手柄按壓分離1–40 mm大體積填塞,標準款需高流量微導管才能推
Azur (Terumo)獨立手柄按壓分離2–20 mm遇血液會膨脹 4-5 倍的 Hydrogel 水凝膠特性
Retracta (Cook)手動逆時針轉動扭矩 8-10 圈4–20 mm可搭配 Y 型接頭在釋放前先進行造影測試

資料來源:Table 2

AVP 超配 30% 規範與直接注射凝血酶的邊界

當遇到脾動脈主幹、腎動脈或高流量外周 AVF 這類口徑較大、使用線圈極易被血流沖走的病灶時,安普拉茲血管塞(AVP)就成了最佳解方。AVP 是由鎳鈦合金編織而成的圓盤,層數越多致血栓性越強。在美國主要有三種型號,第一代是雙層圓盤,需要的著陸區最短;後續世代則增加碟片層數以強化栓塞效果。使用 AVP 的黃金準則比線圈更積極:強烈建議在目標血管直徑基礎上超配 30% 到 50%。

不過,傳統 AVP 的編織結構較硬,需要較粗的導引導管或血管鞘才能送達,在扭曲的血管中極難操作;為此廠商推出了 AVP4 型號,允許使用最大 8-mm 的常規診斷導管進行部署,近期甚至有能通過 2.9-Fr 微導管的微型塞子問世。值得一提的是,Onyx 或 PHIL 這類常用於腦部 AVM 的共聚物液體,因為極端昂貴、需要預搖 20 分鐘(Onyx),且必須配備專屬的 DMSO 相容微導管,在分秒必爭的創傷急診中幾乎沒有實用價值。

最後,如果在介入攝影下發現 PSA 無法透過任何血管路徑抵達,放射科同行不要忘了還有「直接經皮穿刺」這個武器。Figure 8 展示了一個肝臟射頻燒融術後產生巨大膽道出血的案例;血管攝影發現右肝與左肝動脈有無數微小分支供血給這個 PSA,就算放了線圈依然持續充填。醫師最終在超音波導引下,直接拿 Chiba 針從經皮肝臟路徑刺入 PSA,打入牛來源的凝血酶(Thrombin,標準濃度為 1000 單位/1mL),瞬間完成阻斷。這提醒我們,創傷栓塞從來不侷限於導管管腔內,跨界運用超音波與穿刺技術,往往能解決死胡同裡的危機。

遇到動靜脈瘻管絕對禁用顆粒與膠水;栓塞未完全斷裂的血管時,永遠先放遠端線圈再包夾近端,才不會被側支循環反撲破壞你整晚的努力。

Abstract

Trauma-related hemorrhage remains a leading cause of preventable death, requiring rapid diagnosis and timely intervention. Interventional Radiology (IR) plays a central role in the management of non-compressible bleeding, especially in solid organ injuries and pelvic trauma. This article outlines three key recommendations for integrating IR into trauma care. First, IR must be embedded in trauma teams with 24/7 availability at Level I trauma centers and structured access at Level II and III centers. Second, whole-body contrast-enhanced CT should be performed in hemodynamically stable or initially unstable but responsive patients, with immediate embolization when active extravasation or pseudoaneurysm is identified. Third, standardized embolization protocols and immediate access to essential materials-such as coils, plugs, liquid embolics, and stentgrafts-are critical for effective bleeding control. These recommendations are supported by current European guidelines and selected observational studies. To implement this guidance, trauma centers should develop IR-inclusive algorithms, define access pathways, and maintain trauma-ready IR inventories. Close collaboration between radiologists, surgeons, and emergency teams is essential to optimize patient outcomes and ensure timely intervention. KEY POINTS: Interventional radiologists should be fully integrated into trauma teams with 24/7 availability in Level I centers. Whole-body contrast-enhanced CT should be performed in stable trauma patients, followed by immediate embolization when active bleeding is detected. Standardized protocols and materials must be in place to ensure rapid and effective embolization in trauma-related hemorrh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