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ftware engineering may no longer be a lifetime career
AI 使技能萎縮,但拒絕使用就出局——作者認為軟體工程可能不再是終身職業
- 市場競爭可能迫使工程師使用 AI,即便長期弱化技能,這是職業義務而非個人選擇
- 高薪加可跨國遠端替補,科技業工會幾乎不可能對 AI 造成的衝擊形成有效阻力
- 作者示警:2024 年後的工程師可能是第一代需要準備職涯 B 計畫的知識工作者
職業運動員的生涯天花板大約是十五年,三十出頭身體就跟不上了。軟體工程師或許正在進入同樣的困境:使用 AI 愈多,就可能愈不會寫程式;但拒絕使用,則可能直接被市場淘汰。這個矛盾,正是作者 Sean Goedecke 試圖正視、卻不討好的問題。
「用 AI 會讓工程師退化」這個論點的邏輯漏洞
軟體工程師社群常見一種反 AI 推論:使用 AI 寫程式 → 學不到真本事 → 技術逐年萎縮 → 因此不應該用 AI。
作者承認第一個前提成立——使用 AI 確實讓你少學一些。但他質疑的是終點:即使長期技能真的退化,「所以不應該用」的結論也不一定成立。工具的演進從來不依工程師的個人意願展開。
把這個情況類比成從組合語言(assembly language,直接操控硬體的低階程式語言)轉換到 C 語言:那次轉換也讓程式設計師在某些面向「退步」了,卻讓他們整體能做出更複雜的東西。AI 的出現規模更大,但邏輯上並非不同性質的問題。
建築工人的腰傷:「沒辦法,這就是這份工作」
作者的核心類比非常直接:建築工人長期搬重物,脊椎和關節承受累積性損傷,工作能力隨年齡下滑幾乎是必然的。但建築工人不會因此說「搬重物對身體不好,所以我不要搬」——他們說的是「沒辦法,這就是這份工作。」
軟體工程師對 AI 的處境,在作者看來,邏輯結構相同。就算 AI 讓你的長期認知能力退化,只要它帶來足夠顯著的短期生產力提升,雇主和市場就會要求你使用它,無論你個人的感受如何。
作者也在腳注裡補充了一個正向的對應:建築工人發展出起重機、堆高機等輔助工具,盡量減少直接的身體負荷。軟體工程師或許也需要找到某種「認知輔助策略」,在使用 AI 的同時,刻意保持主動的思考投入。
拒絕電動工具的木工師傅,市場還剩幾個職缺
「那我繼續手寫程式碼就好了?」作者的回答是:你當然可以,只是大概找不到人付你薪水這麼做——就像市場上幾乎已經沒有職缺開給「拒絕電動工具的木工師傅」。如果 AI 的生產力優勢足夠明顯,願意使用 AI 的工程師就會在求職市場和外包競標上全面勝出。
這是市場競爭的現實問題,不是道德問題。個體選擇拒絕 AI,在邏輯上無可非議;但在勞動市場中,這個選擇可能意味著逐漸失去競爭位置。
科技業難以成立工會的三個原因
理論上,勞工工會(labor union,集體與雇主談判的勞動組織)可以扮演煞車角色——在其他產業,工會確實曾減緩自動化的衝擊速度。
但作者對科技業工會持悲觀態度,原因有三:第一,軟體工程師薪資高,集體行動的動機不夠強;第二,這份工作可以從地球任何角落遠端執行,罷工幾乎無從約束(任何人都可以從別處替補上來);第三,科技業的個人主義文化讓集體組織本身就困難重重。換句話說,就算市場走向「AI 用戶淘汰非 AI 用戶」,目前也幾乎沒有制度性力量可以阻止。
第一代有保存期限的工程師:2024 年後的職涯規劃
職業運動員在三十五歲前後碰到天花板,最悲劇的是那些相信「這樣的日子會永遠繼續」、沒有提前備好下一步的人。
作者認為,軟體工程師這一代,有可能成為第一批面臨相同結構的知識工作者。在 2024 年前後,AI 輔助開發已從少數人的實驗逐漸成為業界標配。若長期技能退化確實發生,職業週期縮短就是必須提前設想的現實。
作者沒有給確定的答案——他明確說「我希望這不是真的」。但他也說:最糟糕的情況,是如果它是真的,而我們集體選擇迴避面對。
如果軟體工程的職涯天花板正在縮短,「磨練 AI 工具」和「備好 B 計畫」可能是同樣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