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ydrodynamic loads and vortex evolution from a bio-inspired pectoral fin near a solid body
Brown 大學水槽實驗:St ≥ 0.209 胸鰭關閉可產生推力,St² 非線性項主導升阻力定標
- 準穩態遲滯:θ > 25° 後剪切層分離,開關鰭在同一角度的升力截然不同
- St ≥ 0.209 時關鰭射流推動主渦下游,在 t/T = 0.55-0.77 產生可量測推力
- SINDy 稀疏回歸:St² 主導升力縮放,阻力縮放全為 St 的非線性組合項
把一片 40 mm 透明壓克力板裝在仿魚體側面、在水槽裡以 0.25 至 2 Hz 反覆拍動——Brown University 的研究者從中得到一個非直覺結果:當 Strouhal 數達到 St ≥ 0.209,模擬胸鰭向下關閉時不只是阻力,還能主動產生推力。實驗橫跨 12 組不同拍動幅度與頻率組合,搭配 PIV(粒子影像測速)同步量測流場,完整揭開魚類側鰭的流體力學量化圖像。
仿魚胸鰭水槽實驗:Brown 大學 Re_f = 7,600 的模型設計
實驗在 Brown University 自由液面水槽(測試截面 80 cm × 60 cm)進行,魚體為 3D 列印的 NACA 0015 修改翼型二維剖面,整體尺寸 320 mm × 50 mm。以壓克力薄板模擬理想化胸鰭:弦長 c = 40 mm、厚度 3.2 mm,鉸接於魚體最大厚度後方 0.61c 處,由伺服馬達驅動沿前緣單軸翻轉。兩端加裝端板以抑制三維效應。
自由流速固定為 U∞ = 0.2 m/s,對應翼弦雷諾數 Re_f = 7,600、魚體雷諾數 Re_b = 60,000。六軸力矩感測器(ATI Gamma)以 1,000 samples/s 同步記錄升阻力,PIV 以 100 image pairs/s 擷取流場,32×32 像素查詢窗搭配 50% 重疊,空間解析度達 1 mm,每組工況相位平均 30–120 個拍動週期。
正弦拍動方程 θ(t) = Aθ(1 − cos 2πft),測試的拍幅 Aθ ∈ {7.5°, 15°, 30°}、頻率 f ∈ {0.25, 0.5, 1, 2} Hz,降頻係數 k(reduced frequency)= 0.16–1.26,Strouhal 數 St = 0.013–0.419,完整 12 組工況如下表。
| 拍幅 Aθ | 頻率 f (Hz) | 降頻係數 k | Strouhal 數 St |
|---|---|---|---|
| 7.5° | 0.25 | 0.157 | 0.013 |
| 7.5° | 0.5 | 0.314 | 0.026 |
| 7.5° | 1.0 | 0.628 | 0.052 |
| 7.5° | 2.0 | 1.257 | 0.105 |
| 15° | 0.25 | 0.157 | 0.026 |
| 15° | 0.5 | 0.314 | 0.052 |
| 15° | 1.0 | 0.628 | 0.105 |
| 15° | 2.0 | 1.257 | 0.209 |
| 30° | 0.25 | 0.157 | 0.052 |
| 30° | 0.5 | 0.314 | 0.105 |
| 30° | 1.0 | 0.628 | 0.209 |
| 30° | 2.0 | 1.257 | 0.419 |
準穩態基線:θ > 25° 升力崩潰與剪切層遲滯
以 2°/s 極慢速拍動(k = 0.006)作為準穩態基線。升力係數 CL 在低角度開鰭階段(θ < 25°)隨角度增大,歸因於鰭與魚體之間剪切層(shear layer)形成的拱曲效應(cambering effect)——連續附著的剪切層如同翼型增加彎度,使整個鰭—體構型產生正升力。
當 θ 超過 25°,剪切層從魚體表面分離,升力驟降並轉為負值,最大偏移位於 θ ≈ 76°。更值得關注的是遲滯現象(hysteresis):關鰭階段(θ 遞減)即使回到與開鰭相同的角度,剪切層仍維持分離態,升力以單調趨勢緩慢回升至零,而非沿開鰭路徑恢復。開鰭和關鰭在同一角度的升力差異,是流場「記憶效應」的宏觀表現——流場的狀態具有對前一時刻的依賴性,無法僅憑當下幾何形狀判斷力的大小。
k = 1.26 動態工況:主渦軌道行為與次生渦強度隨 St 變化
動態拍動中,升力擾動 ΔCL 在大多數工況為負值(側向力朝向魚體)。例外出現在最高頻率 k = 1.26、最大拍幅 St = 0.42 工況:開鰭加速瞬間 ΔCL 出現正值,對應鰭與魚體角落的流體吸力效應——高速開鰭造成角落空間快速膨脹,流體因慣性無法即時補充,形成局部低壓,PIV 場中可見反向補充流。
開鰭過程中,前緣邊界層的渦量持續輸送至鰭尖,形成順時針主渦(main vortex);主渦在最大拍角附近脫落,隨平均流向下游對流。St 較大時,關鰭階段還在鰭尖生成次生渦(secondary vortices),由反向角加速度與魚體壁面反向剪切共同誘導,多個小尺度渦繞主渦呈軌道行為(orbiting behavior)順時針公轉。St 越大,次生渦越強越多;低 St 時次生渦弱到幾乎無法在 PIV 中辨識。
相位偏移分析顯示,升阻力相對鰭角的時間延遲主要由降頻係數 k 決定,而非 St:固定 k 時,升力相位最大散布 Δφ_CL = 0.17π(k = 0.157),阻力相位最大散布 Δφ_CD = 0.13π(k = 1.257)。
St ≥ 0.209 的推力生成:關鰭射流推動主渦的機制
阻力擾動 ΔCD 在 St ≥ 0.209 時出現負值(即推力),發生於關鰭階段 t/T = 0.55–0.77。PIV 的水平速度場(u)揭示其機制:當鰭向下加速關閉,鰭與魚體之間角落的流體被擠壓排出,形成向下游噴射的局部射流(local jet)*,射流動量推動主渦向下游位移,整體效應在力感測器中呈現為推力。
物理圖像類似「手掌拍水」:不是鰭直接向後划水,而是鰭關閉時壓縮的流體以射流形式對已形成的主渦施加動量衝擊,後者被推向下游。更高的 St(如 St = 0.42)帶來更強的主渦與更大角加速度,射流效應更顯著,推力幅值也更大。阻力波動 ΔCD 的整體幅值對拍動幅度與頻率均呈單調增長,主要貢獻來自幾何變形的型阻(profile drag)與附加質量(added mass)效應。
SINDy 資料驅動定標:St² 主導升阻力縮放
由於鰭—體構型的複雜性,從第一原理推導定標律相當困難。研究者採用 SINDy 算法(Sparse Identification of Nonlinear Dynamics,非線性動力學稀疏識別)進行資料驅動定標,在候選縮放項庫 {St, k, A, St², kSt, ASt, St²k} 上以 L2 最小化迭代刪除低權重項,選出最稀疏且物理意義最豐富的縮放律。
升力縮放以 St² 為最主導單項,最終係數 a_CL = [−6.66, 2.54, 105.02, 2.67, −29.62, −48.91],St² 對應係數遠大於其餘各項;阻力縮放全部三個選取項均為 St 的非線性組合(St²、A*St、St²k),係數 a_CD = [−33.78, 16.35, 33.32]。驗證結果顯示,高 k、高 St 工況的縮放誤差最小;低 St 工況因訊號幅值小、訊噪比低而誤差稍大;升力縮放精度整體優於阻力縮放。這套方法可延伸至其他複雜流體構型的無量綱化研究,亦可用於相位偏移等其他觀測量的定標分析。
胸鰭關閉時的局部射流在 St ≥ 0.209 觸發推力,St² 非線性組合主導整體縮放——仿生水下載具的驅動機制遠比對稱正弦拍動的直覺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