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nmass Lesions on Breast Ultrasound: Radiologic-Pathologic Correlation and a Practical Guide to Diagnostic Approach.

Kim Haejung, Lee Hyunwoo, Choi Ji S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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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導讀 academic US 重要性 4/5

高達 90% 的侵襲性小葉癌缺失 E-cadherin,細胞單行潛行的特性正是影像上缺乏實體腫塊與鈣化的元兇。

  • 高達 90% 的 ILC 缺失 E-cadherin 表現,導致細胞呈單行排列潛行,不引發基質反應,造成影像低估。
  • Pleomorphic 變異型 ILC 具備極高侵略性,其 HER2 放大比例高達 35-80%,須特別警惕。
  • 轉移復發的 ILC 應考慮重新切片定序,因 ERBB2 異常比例可能在復發階段飆升至 27%。

明明高達 95% 表現出預後良好的 ER(動情素受體)陽性,侵襲性小葉癌(ILC)的長期存活率卻往往比一般侵襲性乳癌更差。這背後的病理機制在於高達 90% 的 ILC 喪失了 E-cadherin 表現,導致腫瘤細胞像散沙般以「單行排列」潛行於基質間,不引發明顯的周圍纖維化基質反應,這正是我們在超音波與乳房攝影上經常找不到明確腫塊或微小鈣化、導致影像低估的根本解剖基礎。

散沙般的單行排列:影像缺乏腫塊的病理解剖機制

要理解 ILC 在影像上的隱匿性,必須回到 Figure 1 與 Figure 2 呈現的獨特形態學。ILC 約佔所有乳癌的 15%,其前驅病變涵蓋非典型小葉增生(ALH)與小葉原位癌(LCIS)。與常見的乳管癌不同,ILC 的細胞體積小、形態單一且缺乏黏附力。當這些細胞突破基底膜形成侵襲性癌症時,它們不會形成堅硬的實體結節,而是以單行細胞(single files)或單一細胞的形式,沿著正常的乳管或組織結構呈「同心圓狀(targetoid)」向外蔓延。

對於放射科醫師而言,這種生長模式解釋了臨床上最大的困擾:腫瘤細胞只是無聲無息地穿插在正常基質中,不會引發宿主強烈的促纖維化反應(desmoplastic response)。缺乏緻密纖維化,意味著乳房攝影上難以看到典型的高密度星芒狀腫塊;而細胞單行排列不破壞大結構,也讓超音波上經常只表現為結構扭曲或非腫塊性病灶(nonmass lesions),甚至連音響陰影(acoustic shadowing)都不明顯。微小鈣化在 ILC 中更是罕見,進一步增加了早期篩檢的難度。

儘管絕大部分的 ILC 組織學分級為較低惡性度的 Grade 2(因極少形成腺管結構且有絲分裂計數低),但這不代表它不具侵略性。相反地,這種散沙狀的游走特性,賦予了 ILC 極高的局部浸潤與廣泛遠端轉移傾向。病患在確診時,病灶範圍往往比影像預測的更大,且常伴隨多發性(multifocal)或雙側性病灶。

E-cadherin 表現喪失 90% 與診斷上的免疫染色陷阱

造就上述一切臨床特徵的總開關,在於細胞黏附分子 E-cadherin 的功能異常。E-cadherin 是一種依賴鈣離子的跨膜蛋白,負責將上皮細胞緊密連結在一起。研究指出,高達 90% 的小葉腫瘤(包含 LCIS 與 ILC)完全缺乏 E-cadherin 蛋白質表現。這種缺失通常是不可逆的,起因於第 16 號染色體長臂(16q22.1)上的 CDH1 基因發生突變、甲基化或雜合性缺失。

當 E-cadherin 消失時,原本與其結合的 p120-catenin 會失去細胞膜上的錨定點,重新定位(re-localisation)並大量游離至細胞質內。從生物學角度來看,p120 在細胞質內的堆積會啟動 Rho/Rock 訊號傳導路徑,讓這些單獨脫落的細胞獲得「抗失巢凋亡(anoikis resistance)」的能力——也就是細胞即使脫離群體也不會死亡,從而具備強大的穿透與游走能力。在病理診斷上,細胞質出現 p120-catenin 染色陽性,已成為 ILC 的重要特徵。

然而,這裡存在一個臨床實務上容易踩空的陷阱。大約有 10% 的 ILC 仍然會表現出 E-cadherin,無論是正常的細胞膜定位,還是異常破碎的染色。這意味著,如果病理科或放射科醫師僅憑藉「E-cadherin 陽性」就將一個形態上完全符合 ILC 的病灶重新分類為乳管癌(IC-NST),將會導致嚴重的誤診。面對這 10% 的少數群體,仍應以細胞學與組織結構型態作為最高指導原則。

Pleomorphic 變異型:高達 80% HER2 放大率的影像警訊

傳統 ILC 通常是 ER 陽性(高達 95%)、PR 陽性(60-70%),且 HER2、p53 等惡性生物標記物皆為陰性。然而,我們在影像上若發現疑似 ILC 但生長特別快速、或合併異常微小鈣化的病灶,必須高度懷疑是否為多形性小葉癌(Pleomorphic Lobular Carcinoma, PLC)變異型。根據文獻,雖然 PLC 保留了傳統 ILC 的單行生長模式,但其細胞體積更大、核多形性顯著,且常具有顯著的核仁。

從生物標記來看,PLC 展現出完全不同的侵略樣貌。其 ER 陽性率大幅下降至 10-76%,且更令人警戒的是,PLC 出現 HER2 放大的比例高達 35-80%,同時伴隨較高的 Ki-67 增殖指數與 p53 表現。此外,PLC 可能包含印戒細胞(signet ring cells)或表現出頂泌腺(apocrine)分化特徵。

除了 PLC,ILC 還有實體型(Solid type)與肺泡型(Alveolar type)變異。實體型 ILC 的細胞聚集成片狀,肺泡型則呈現大約 20 個細胞組成的球狀聚集體。這些變異型在影像上可能比傳統單行排列的 ILC 更容易形成具體腫塊,但同樣具備較高的有絲分裂活躍度,預後相對較差。

Table 1 突變熱區:TCGA 數據庫 155 例的演化軌跡

為了深挖 ILC 的分子機制,我們必須審視 Table 1 所整理的「次世代定序(next-generation sequencing)」數據。透過分析 TCGA(癌症基因體圖譜計畫,整合大規模病患基因數據的公開平台)資料庫中的 155 例 ILC 樣本,研究團隊描繪出 ILC 極為特殊的基因體景觀。與乳管癌複雜混亂的染色體變化不同,ILC 的基因體相對「簡單」,幾乎所有病例都表現出 1q 染色體擴增與 16q 染色體缺失。

細看 Table 1 的具體突變頻率,CDH1 基因突變位居榜首,佔比高達 50%;緊接在後的是 PIK3CA 突變,佔 41%。除此之外,其他基因的驅動突變頻率皆偏低,顯示 ILC 腫瘤內部具有高度的異質性。值得一提的是,雖然在初次診斷的 ILC 中 ERBB2(HER2 基因)突變率僅約 3.8%,但在經歷治療後復發或轉移的 ILC 病灶中,ERBB2 基因異常(包含突變、融合或放大)的比例飆升至 27%(Ross 團隊的 22 例世代)。這提醒我們,針對轉移性 ILC 的二次切片與定序,是擬定後續標靶治療的關鍵。

另外,過去常認為 ILC 具備高度浸潤能力是因為啟動了上皮間質轉化(EMT,一種讓上皮細胞轉化為具備游走能力的間質細胞的機制)。但實際免疫染色分析發現,ILC 腫瘤細胞仍然強烈保留了上皮細胞特性,文獻中 24 例 ILC 僅有 1 例(4%)表現出 EMT 標記。這證實了 ILC 的侵襲性純粹源自於 E-cadherin 缺失的早期事件,而非傳統晚期癌症依賴的 EMT 轉化。

Table 1 關鍵基因突變頻率比較
基因名稱cBioPortal (n=155)Ellis 團隊 (n=~40)Ross 團隊 (n=22)
CDH1 (主導細胞黏附)50.0%50.0%100%
PIK3CA41.0%41.4%36.4%
TP535.0%12.1%36.4%
ERBB2 (HER2)3.8%未報告18.0%

不同世代中 ILC 的次世代定序突變佔比,資料來源:Table 1

整合轉錄組分群:次世代定序下的預後差異與臨床啟示

除了單一基因突變,一項涵蓋兩千例乳癌的大型研究,結合轉錄組與拷貝數變異,將乳癌劃分為 10 個「整合型群集(IntClust)」。在該研究的 148 例傳統 ILC 中,腫瘤主要集中在三個群集:IntClust 3(39.7%)、IntClust 4(23.5%)與 IntClust 8(14.7%)。被歸類為 IntClust 3 的 ILC 基因體最單純,生存預後最好;而其他落入具有 8q、11q 或 17q 擴增群集的少數 ILC,則表現出截然不同的侵略行為。這些細微的基因體結構差異,直接決定了病患未來的臨床走向。

大型轉錄組 ILC 整合群集分佈

148 例傳統 ILC 的分子分群,IntClust 3 預後最佳

治療指引與抗藥性:Oncotype DX 評估與芳香環酶抑制劑

了解 ILC 的基因與病理特徵後,回到臨床治療決策。由於 ILC 的增殖指數普遍極低(低 Ki-67、低有絲分裂計數),它們對傳統化學治療的反應率明顯劣於乳管癌。因此,近年來 Oncotype DX(21 基因檢測,用於評估復發風險與化療效益)在 ILC 病患的應用愈發重要,多數 Grade 2 且 ER 陽性的 ILC 均符合檢測條件,能幫助病患免於不必要的化療毒性。

內分泌治療是 ILC 的絕對主力。然而,原發性或獲得性抗藥性仍是一大難題。研究顯示,攜帶 ESR1 或 ERBB2 突變,或是 8p12(FGFR1)、11q13(CCND1)基因放大的腫瘤,對內分泌治療較容易產生抗性。目前的臨床數據指出,相較於泰莫西芬(Tamoxifen),ILC 病患對芳香環酶抑制劑(如 Letrozole)的反應可能更好。此外,高達 41% 的 PIK3CA 突變被證實會在其局部復發的過程中受到正向篩選,這為未來合併應用 PIK3CA 抑制劑與內分泌治療提供了潛在的精準醫療方向。

你下次在超音波上看到缺乏明顯腫塊但結構扭曲的病灶時,記得病理切片上的單行細胞排列,別因為沒有微小鈣化就輕易放過它。

Abstract

Breast lesions that do not meet the criteria for a mass on ultrasound (US), analogous to asymmetry on mammography or nonmass enhancement on MRI, are frequently encountered during diagnostic or screening US. These lesions, referred to as nonmass lesions (NMLs), are discrete areas of altered echotexture compared to surrounding breast tissue, lacking the threedimensionality or conspicuity of a mass. Their subtle nature makes it difficult-particularly for less experienced US operators-to distinguish between benign and malignant NMLs. With increasing clinical recognition, the upcoming sixth edition of the American College of Radiology Breast Imaging Reporting and Data System may include NMLs as a distinct diagnostic category. This article illustrates the sonographic features of NMLs and their pathologic correlations, providing extensive representative examples across benign NMLs, benign NMLs with upgrade potential, and malignant NMLs. In addition, it offers a practical and structured guide for a diagnostic approach to aid clinical manag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