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ny anti-AI arguments are conservative arguments

seangoedecke.com RSS feed

View Original ↗
AI 導讀 technology policy 重要性 3/5

反 AI 運動多由左翼主導,但其捍衛版權與人類靈魂的論點,本質上全屬於右派保守價值觀。

  • 左翼過去反對智慧財產權壟斷,如今為抵制 AI 卻轉向擁抱嚴格的版權保護。
  • 阻擋 AI 發展以保障現有職缺,本質上屬於抗拒技術進步的保守派立場。
  • 科技巨頭政治右傾加上川普力挺 AI,意外讓新技術背負右翼標籤。

民主黨進步派主導的反 AI 運動與版權爭議

反對 AI 的聲浪中,工會與美國民主黨進步派等左翼勢力佔據了主導地位。他們高舉碳排放、民主危機與警察暴力的旗幟批判科技,但一個經常被忽略的事實是:這些反 AI 陣營提出的核心論點,在歷史上其實是道地的「保守派」右翼價值觀。這場由左翼領軍的科技抵制運動,背後充滿了政治光譜錯位的奇異現象。

檢視當前主流的反 AI 敘事,多數人抱怨 LLM(大型語言模型,用於理解與生成自然語言) 在未經許可的情況下竊取了受版權保護的內容。這種捍衛創作者所有權的論述看似理所當然,但在 2023 年生成式 AI 爆發之前,左翼份子在原則上通常是「反智慧財產權」的。他們過去往往主張共享,或是認為嚴格的版權制度只會讓大型媒體財團與專利流氓獲益。

不過,一旦 AI 成為新的敵人,進步派便迅速拋棄了原先對版權壟斷的批判,轉而擁抱極端嚴格的智慧財產權保護。這種為了打擊新技術而突然轉向維護既有產權制度的行為,本質上更貼近傳統保守派守護既得利益的邏輯。

新罕布夏礦工轉型與阻擋技術的保守派思維

另一個在 AI 藝術領域極具人氣的反對觀點,是認為消費 AI 生成的「工業垃圾」會腐蝕人類的心智。換句話說,藝術天生就應該由人類創造,使用 AI 產出作品會損害我們無形的人類靈魂。無論你是否認同這個觀點,從結構上來看,這與保守派反對墮胎或同性戀時所使用的「直覺式道德論證」如出一轍。

傳統上,怪異且創新的科技藝術通常受到左翼推崇,並被右翼批評為不近人情、廉價或道德淪喪。但面對 AI 藝術時,角色卻完全對調,反而是左翼開始擁抱這種保守的藝術純粹論,認定唯有純人類的創作才具有價值。

同樣的邏輯也出現在就業市場的辯論中。許多人擔憂 AI 會取代大量工作,這確實是個極具說服力的隱憂。不過,左派近期面對燃煤礦工等化石燃料產業面臨裁員時,態度卻出奇冷酷;拜登甚至曾在新罕布夏州對著一群礦工建議他們「去學寫程式」。如今面對 AI 威脅,要求暫停技術進步以保障現有白領職缺的呼聲,實實在在就是一種抗拒改變的「保守」立場。

ChatGPT 問世與 2024 科技巨頭右傾的巧合

既然多數反對論點都帶有右翼色彩,為何 AI 會被貼上保守派的標籤?撇除部分資料偏見(例如 Google 影像模型曾將深色皮膚人類誤判為大猩猩),現今最前沿的 AI 模型在測試中通常穩定展現出偏左翼的立場。就連伊隆·馬斯克刻意試圖在 Grok(馬斯克旗下 xAI 推出的語言模型) 中打造的右派意識形態,最終也只取得了褒貶不一的結果。誠如喜劇演員史蒂芬·柯柏在 2006 年所說的「現實本身就帶有左翼偏見」,如果左派對 AI 更有好感,他們大可將此作為支持 AI 的絕佳論點。

追根究柢,這背後的關鍵轉折點在於 2024 年許多大型科技公司執行長發生了嚴重的政治右傾。這正好與 ChatGPT(OpenAI 推出的生成式聊天機器人) 將大型語言模型推入大眾視野的時間點重疊。當電視與社群平台上大談 AI 將改變世界的億萬富翁,恰好都是那些全力支持唐納·川普的人時,AI 自然而然就被打上了右派的政治烙印。

除此之外,2021 至 2022 年間支持加密貨幣狂熱所留下的後遺症也發揮了作用。當年那些熱衷於科技、兜售醜陋 NFT 藝術品並宣稱技術將永遠改變世界的人,如今許多也轉向了 AI 領域。大眾理所當然地將 AI 視為那場充滿投機與爭議運動的自然延伸。

歐洲 AI 監管態度與電腦職缺受衝擊的結構因素

推動這股錯位現象的結構性因素不僅止於此。川普本人在政策面上強烈支持 AI,甚至親自在社群平台發布 AI 藝術圖,這自然激起了反川普陣營基於政治對立而更加反對 AI 的情緒。

從環境議題來看,AI 確實具有真實的碳排放影響,而右翼在政治上本就傾向於淡化或否認人為的氣候變遷,這讓重視環保的左翼更具敵意。在經濟層面,由於右翼目前在美國政壇佔據上風,左翼人士更容易感受到大環境的艱困,並將怨氣發洩在當前最熱門的新事物上。更現實的是,左翼在那些受到 AI 直接威脅的「電腦相關白領工作」中,本來就佔有極高的人口比例。

地緣政治也參了一腳。長期以來,親近歐洲的立場一直帶有左翼色彩,而歐洲在面對 AI 時,表現出比美國更緩慢且更強烈的懷疑態度。甚至在醫療應用上,反 AI 者常呼籲病患「不要相信 AI,直接相信你的醫生」。但任何熟悉慢性病患處境的人都知道,「無條件相信醫療體制權威」其實是一種偏右翼的思維;在平行宇宙中,左翼本該是那個支持病患利用 AI 來避免醫生誤診、打破權威壟斷的陣營。

拆解 Grok 模型爭議與未來政黨光譜的挪移

作為一個自認偏向左翼的作者,我對 AI 帶來的廣泛影響保持不可知論的態度。我不相信所謂的嚴格版權與人類靈魂保衛戰,也不認為 AI 天生就是右翼的產物;但我確實擔憂它對環境碳排放與基層就業的衝擊。

近期的社群亂象也為 AI 的道德爭議添了柴火。以 xAI 旗下的影像模型為例,目前在 X 平台上正被大量濫用於生成非意願的女性暴露圖像;當女性發布日常照片時,留言區充斥著要求模型將其脫衣或生成猥褻畫面的指令。這類失控的應用場景,無疑加深了進步派對 AI 缺乏監管的恐懼。

放眼未來,目前的政治站位並不穩定。反 AI 情緒在美國民間其實具有極高的跨黨派共識。當右翼機構開始明確提出反 AI 論點時,左翼是否會因此稍微轉向支持 AI?還是右翼會持續擁抱科技,讓反 AI 成為左翼用來爭取選民的政治楔子?無論如何,這場科技辯論的底層邏輯已經發生了深刻的翻轉,當前主導反 AI 的論述,如果放在保守派的世界觀中,絕對比在自由派的口中顯得更加契合。

反 AI 運動的核心實屬保守派價值,當前政治站位註定無法長久,未來必將迎來跨黨派洗牌。